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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儿红(一)

以文交友,愿朋友们与我一样感受天自由天空的可贵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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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女儿红》一

  我父亲是个杀人犯,是的,他亲手杀了两个人。既然是我的父亲,我当然想为他涂抹一点人人都称许的美德,但我必须实事求是。我父亲是在二十四岁那年杀人的,也是同一年,杀人之前,他结婚了。我听村里老人讲,村里的人结婚,那是大事。我觉得真啰嗦,结婚在哪里都是大事啊。但是再听村中老人说结婚要验红后,我就为自己见少识薄羞愧:那仪式令我父亲那辈以上的人肃然起敬,我竟不以为然……

  那一年的某个夏日的傍晚,喝过喜酒后,我父亲,一个身体修长但结实如钢条的他,就是一个被村中未讨老婆的男人们所羡慕的男人。喜酒在父亲家中摆,其实应该是我阿爷的家,虽然最终将传给我父亲。我长大后听村里的老人说,我阿爷在我父亲十岁的时候就过世了,至于那些详细,村里人也说不清楚。我阿嫲当时三十五岁,由她抚养我父亲,还有父亲的妹妹即我的小姑。

   我父亲姓仇,这个姓氏非但不友善还恶狠狠的。但后面一个“龙”的名,又足够威猛自以为是。我阿嫲叫“仇陈氏”,好早我就知道一些人文风俗,当时的妇女,出嫁后要随夫姓,自己的姓放在第二位,我阿嫲当然不能例外。我很想知道,我父亲结婚当年,摆了几围喜酒?村中的老人说只有一长围 ,就是用两块长竹片织成的,平时晒红薯木薯干的……我知道广东话怎么说,但就是不清楚用文字该怎么表示,恕我才疏学浅就当是“笆”吧,将“笆”架在几张长木条凳子上,十几个前来祝贺的村中亲戚好友围“笆”而坐,乐呵呵的举了瓷碗,碗内是木薯酒,然后由族长说声“喝了!”一齐仰了脖子将酒倒进喉咙。这时候,院子角的一棵荔枝树下,拴在树下的一匹枣红色那毛色油亮的果下马,晃着头甩摆着尾巴踏着蹄步,似乎也为我父亲跳舞庆贺。

   族长是村中最受尊敬的长辈,大事化不了小事要解的,都由族长出面拆掂。我父亲要结婚了,族长带来一样非常隆重的我不能说是贺礼的“礼物”:一条白色的绵线织成的比巴掌大点的“帕”,这条“帕”是从一个用红漆油的小木盒子中取出,这个小木盒的红油漆虽然被磨成褐且暗,但仍挣扎着将原色的光亮呈现。族长取出白帕然后郑重地双手递给我父亲。村中老人说,村中所有头次结婚的青年男人,都会收到族长送给的这白色的“帕”。后来,这“帕”的重要性我才知道,因为父亲就为了这条帕去杀人。

   喜酒席中,男人们当然包括族长,吞了木薯酒后,便大声浪笑说着新婚公婆在洞房中该做的快乐的事,几个围观的孩子好奇地问:“什么是验红?”族长指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说:“以后你就知道!”另外一个汉子直接说:“给你验红!”孩子们当然仍是瞪眼睛童稚趣志,而男人们便轰轰的大笑,对我父亲说着最直接的话:“仇龙,插!见红!”。

   喜酒席散后,已经是傍晚时分,煤油灯点起来了,我父亲有点半醉,一手紧握着白色的验红用的“帕”,在煤油灯光中他大步跨进新房,他的身体投在地面的影子显得特别巨大,这使他平添几分豪迈猛气。我母亲微微哆嗦着坐在床边,头上罩着一条红头巾。我父亲手一撩将红头巾揭起,在黄暗的灯光中看定我母亲的脸。我母亲的脸垂得很低都几乎贴到胸,我父亲伸手捏了我母亲的下巴一抬,我母亲的脸庞就全部呈现在他眼中,但是我母亲依然的闭着眼睛不敢看他。我得实事求是地说,我母亲是配得起我父亲的,他们属于广东人中五官端正甚至是清秀和英俊的类型。我父亲看看手中的白帕,略弯腰左手一抽我母亲双腿,便将我母亲平躺下倒在床,然后一件件的剥光我母亲的衣服,之后他手忙脚乱的也扒下自己的衣服扔一边,在昏黄的煤油灯光和窗口缝隙男子汉们的偷窥中,对我母亲粗鲁的做了结婚新人们都盼望着做的事情。这时候,我阿嫲还有我小姑,都在新房外的屋厅上吃饭。我父亲的乡村旧俗规定,妇女是不准与男人同桌吃饭的,平时不能喜庆节日亦不许,必须等男人吃饱离桌后才可用餐。

   我父亲进了新房,我阿嫲一直注视着那关紧的房门,耳朵竖起来听着由新房传出的细微的响声。我小姑十六岁,那一班男人在喝喜酒时,她也听到了他们的大嗓门:“仇龙,要见红,做个男子汉!”我小姑问我阿嫲什么是“验红”?我阿嫲只说女儿家,见红是大事,不见红……我阿嫲说到这里就脸色不好看,语气沉沉怪怪的也不想多说,我小姑就不好问下去了。

   父亲在洞房中的时间太长,以至聚在窗外偷窥的男人们倦了厌了自动散去,这时我父亲才打开洞房的门,那门的吱吖响分外尖厉,我阿嫲浑身就哆嗦了,止不住的哆嗦,眼睛木木的定定的望着向她走过来的她的儿子。我父亲扑嗵地跪在我阿嫲跟前,他手中紧握着那条白色的验红的帕,他的脸上所有的肌肉都挤到嘴旁致使他的脸孔变歪了严重走了型。他向我阿嫲交谈了什么,村里老人说大概关于没见红吧你父亲没面子啊。我从农村逃出拼命学习成为作家后,当然可以很详细地描绘我父亲说了些什么,但我觉得村中老人那简单直接的几句陈述,就足以准确地勾勒出我父亲当时的情形和心态。

   我父亲再没面子留在村中,因为他娶了个不见红的女人即我的母亲,他想赶走我母亲但他确实需要一个女人。我父亲年轻力壮至少一晚可以四五次糟蹋我母亲。是的,我坚定地认为我父亲是糟蹋我母亲,因为他心中没有对我母亲的爱,只在乎他生理的需求,我也是他实施自己快乐的过程中一次快乐的喷射,只是这次喷射之前刚好有一堆木薯和糠菜组成的晚餐,这晚餐经我父亲强力消化后生成了我,再让我夹在大堆兄弟姐妹中作惨烈争斗最后顽强胜出,并霸气地藏在我母亲的肚子里决意在日后搞清楚父亲为什么要杀人,我想,这一定是上帝给我的责任 。

   我知道,父亲那个年代,即上世纪的一九四六年,杀人是要被杀头填命的。刚结婚不久,他就去杀人,是因为验红不见红?这个推理不合乎逻辑,因为我父亲并没有杀我母亲啊,母亲令他活在村中没面子,村中老人讲,他为了面子,带着我母亲,驾一辆马车,离开了村庄,到了一处深山野岭。具体什么地点,你去问老旋头吧。

待续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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